说不出的真相

  说不出的真相

  都说孩儿是娘的心头肉。换句话说。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当妈的就跟剜心一样啊。可这还不是最痛苦的,那啥最痛苦呢?青岛有个叫周远香的母亲会说:最痛苦的,就是眼睁睁看着孩子遭罪,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。您可别误会,咱们要说的不是什么疑难杂症,而是一个孩子身上的自杀悬案。

  儿子自杀?

  2008年2月的一天,正在工厂打工的周远香,突然接到邻居打来的电话。电话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:快回家看看吧,你儿子小超出事了!

  周远香慌不择路地跑回家里,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扔着一床棉被,上面烧了个大窟窿。家里着火了?这是周远香的第一个念头,可等她进了屋,又觉得不像是失火,一点烟都没有,只是炕上烧煳了一块炕席。

  只是烧坏了一条被子,烧煳了一块炕席,不至于伤到人哪。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呢?有邻居就告诉周远香,说小超从屋里被抱出来的时候,已经人事不省了,他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。

  来不及多想。周远香掉头又往医院跑。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,周远香总算看见了儿子小超。

  早上出门的时候,那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孩子,可到了下午,周远香却看到孩子浑身cha满了管子,怎么叫都叫不醒了。周远香看到儿子成了这样儿,心都碎了。她赶紧拽住一个大夫,嘶哑着嗓子问:我孩子这是怎么了?可这时候,医生却给出了一个让她无法相信的答案。

  你家孩子上吊自杀!

  医生看这是孩子的母亲,不由得又反问了一句:你怎么做家长的,这么小的孩子就想到自杀!

  别说医生纳闷,当妈的周远香也不能接受啊。可是不管信与不信,证据就摆在眼前。在小超的脖子上,清清楚楚印着一道细细的红印。

  医生说了,那道红印的确就是导致孩子窒息的罪魁祸首。再说,现场还有个目击者呢。谁呀?孩子的父亲—宋明星。

  医生说,小超就是被他爸爸送到医院的。在医院的楼下,周远香找到了丈夫宋明星。也不知是心烦哪,还是在想事,宋明星当时正在那儿转圈呢。

  面对妻子的质问,父亲宋明星说,当时他赶集回家,在小仓库发现了儿子小超。可那时候,小超已经吊在仓库的窗户上了,是用一条红围脖儿。

  尽管得到了孩子爸爸宋明星的证实,可周远香还是不相信儿子会自杀。出事儿之前,小超可没什么反常的表现啊。就在周远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。监护室那边儿终于有消息了。

  经过紧张的抢救,小超的命是保住了,可大夫紧接着又告诉周远香,由于大脑缺氧时间太久,孩子成了植物人。

  植物人!就是说,小超将永远这么躺着不可能再醒过来了?这个消息真是晴天霹雳啊,周远香当时就被震晕了。儿子才12岁,是个无忧无虑的年纪,他为啥要走绝路呢?

  不要说孩子母亲接受不了,就连邻居们也不理解,在他们眼里,小超可是个活泼开朗,听话懂事的孩子。

  在学校,小超也是个好孩子。小超在镇上的小学读四年级,学习成绩在班里也是出类拔萃。就在出事前五天,他刚刚把这学期的喜报拿回家。

  连老师都说了,这孩子准没错,将来能考上大学!可想而知,当母亲的周远香对儿子抱着多大的希望,可转眼间儿子就成了植物人!周远香心说,儿子啊。有啥委屈你咋不跟妈说啊?

  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,周远香恍恍惚惚回到了家,她把房间翻了个底儿朝上,希望能找到儿子留下的蛛丝马迹,解开儿子的自杀之谜。

  周远香坐在儿子上吊的小仓库里,是泪如雨下啊。可猛然间,窗户上的红围脖儿让她觉得刺眼,她走过去想把围脖儿摘下来,可就在碰到围脖儿的那一刻,她突然悟出了什么。

  这么短的围脖儿,儿子是怎么用它上吊的呢?这怎么可能呢?周远香是越想越觉得蹊跷。难道……

  丈夫谋杀?

  您可能会说,这当妈的八成是受打击太大,不肯接受现实啊。没错,哪个当妈的遇上这样的事儿能冷静得了啊?要说这个想法是一时冲动吧,可另一件事儿,就更让周远香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。

  因为治疗的花费相当巨大,医院此前已经发出了缴费通知单。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孩子的爸爸宋明星竟然主动提出,要放弃孩子的治疗!

  放弃治疗!为什么呀?难道他这个当爸的不想让孩子醒来?周远香的种种疑惑开始渐渐地汇聚到了一起:她想起丈夫漠不关心的神情,想起那个令人怀疑的红围脖儿,再加上这次的放弃治疗。所有疑点可都指向了一个人。谁呀?孩子的爸爸宋明星!难道,丈夫在撒谎?

  周远香已经不再信任丈夫了。她认为,宋明星在小超自杀这件事上,肯定有事儿瞒着她,或者干脆说了假话。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她干脆到公安局报案,声称自己的丈夫宋明星谋害了儿子小超。

  杀人偿命,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。民警们听了周远香的话,也是暗暗地吃惊啊。心说了。这不是爱子心切,失去理智了吗?儿子出了事儿,咋能怀疑到老公头上呢?可这时,周远香却显得很冷静,她说:我的怀疑是有根据的。

  最让周远香怀疑的,是小超脖子上那道勒痕。当时宋明星说,孩子自杀时用的是围巾,而周远香看到的却是很细的一道红印,就像是用铜丝勒出来的。

  再仔细回想事发当天的细节,周远香甚至发现了更多疑点。比如说,在发现孩子上吊之后,丈夫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,周远香是通过邻居转告才知道的。这么做的目的,分明是为了让自己赶到家里和医院时,看不到事情发生的第一现场。

  瞧瞧,周远香的推理似乎是有板有眼哪。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,那么整件事可就成了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案了。民警们不敢耽误,赶紧找来了周远香的丈夫宋明星。面对周远香的质问,宋明星的脸上滑过了一丝异样。他支吾了半天,才说出了只有他和小超知道的实情。

  宋明星说,事发当天上午,他在家换玻璃,弄得屋里很冷。中午出门的时候。他告诉小超,可以生上炉子取暖。谁知道,等他回来的时候,小超差点闯下了大祸。

  原来,小超在生火取暖的时候,不小心把被褥引着了。见此情景,宋明星很生气,随口就说了小超两句。说完这句话,宋明星又出门了。哪承想,等他再次回到家中,却发现小超在仓库里上吊了。

  宋明星说。正是担心周远香会埋怨自己,这才一直没说出真相。他后悔不该对小超发火,可要说他谋害了小超,的确是冤枉了他。就说那道红印吧,所有医生都可以证明,小超刚到医院的时候脖子上还是红红的一片,后来才只剩下受力最大的那道印儿。而之所以没给周远香打电话,是因为宋明星当时已经手忙脚乱了。要说到放弃治疗,宋明星就更委屈了。

  小超自杀之后,宋明星四处借钱,的确也尽力了,不能说他这个父亲不负责任。现在,事情的起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小超的自杀是源于宋明星的几句斥责。这个原因倒也说得过去,可就是不太容易理解。你想啊,被父亲说了几句就上吊,这孩子的气性也太大了吧。这才多大点儿事儿啊,哪家的父亲没说过孩子呢,谁家的父子又会真的彼此记仇呢?这时啊,宋明星苦笑了一下,说出了一个让人吃惊的真相。

  夫妻合谋!

  原来宋明星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。怪不得几句斥责让小超那么在意呢,那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。要是亲儿子,他就是把房子点了,也不会害怕成这样啊,可即便不是亲生父亲,也不应因为父亲的几句责骂就想不开呀。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秘密。

  话还得从4年前说起。当时,宋明星经人介绍,认识了从黑龙江来山东打工的周远香。老实巴交的宋明星一眼就相中了性格爽快的周远香。就在两人已经谈婚论嫁的时候,周远香却把一个9岁大的男孩,带到了宋明星的面前,说这孩子是她的侄儿,父母因一场车祸去世了,她觉得孩子可怜就收养下来了。

  性格憨直的宋明星并没有怀疑,他对周远香的话深信不疑,甚至还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。就这样,两个人很快登记结婚了。婚后第二年,他们有了自己的女儿。也就在这时。反应慢半拍的宋明星才渐渐瞧出了问题。

  面对宋明星的质问,周远香没法再隐瞒了,只好说出了真相。原来,小超竟是周远香和一个有妇之夫生下的孩子。

  知道了真相的宋明星这个窝火憋气啊。要是周远香一开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,他也不会十分在意,可结婚都一年了他才知道真相,这不是睁着眼睛被人耍吗?宋明星一气之下想到了离婚,可那时他和周远香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,剪不断理还乱哪。怎么办,凑合着过吧。

  虽说还是过日子,可那件事却成了两个人心头的一块疤,摸不得也碰不得,隔三差五的还会流脓出血。夫妻俩是三天一小吵,五天一大吵。一个好好的家也变得鸡犬不宁了。

  吵架的时候肯定得牵扯到孩子,吵到激烈时,什么话都能说,什么我在替别人养儿子啊!何止儿子啊?女儿也是!的话都说出来了。两口子最后都吵成习惯了,几天不吵就不自在,但吵完了,还是能一起将就着过,算是单调生活中的一点麻辣作料吧!可问题是,两口子吵架从来不避开孩子。可见当时小超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有多么尴尬。孩子都上小学了,什么事儿不明白啊。两口子这种无所顾忌的争吵,显然给小超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,也给孩子走上绝路埋下了祸根哪。回头再说周远香的怀疑,也就容易理解了。她总觉得丈夫对儿子不好,早就时时处处防备着宋明星了。这次倒好,一个没注意,儿子就出了事儿,蓄积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。

  那宋明星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呢?经过调查,警方认定宋明星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。虽然这样,可周远香还是没有善罢甘休。她的儿子成了植物人,就算不是宋明星害的,也是被他逼的。在背后,宋明星指不定怎么威胁小超呢!在她心中,宋明星和故意杀人也没什么两样。就在两个人为真假对错闹得不可开交之时,一个奇迹突然发生了。怎么了?小超醒了。

  处于植物人状态半年之后,12岁的小超,突然间苏醒了。说起来也神了,因为付不起医药费,小超早早就出院了,躺在家里,每天kao周远香喂牛奶维持着生命。可是没想到,这么奄奄一息的生命居然奇迹般地苏醒了。

  小超醒了,不只是周远香高兴啊,就连孩子的后爸宋明星也高兴。为啥呀?他就可以洗刷不白之冤了。不然媳妇总觉得他是杀人凶手啊。那小超醒了之后,都说啥了呀?告诉您,啥也没说。为啥呢?因为他根本就说不了话!

  原来,小超仅仅是睁开了眼睛、恢复了意识,可行动和语言功能依然没有恢复。

  虽然小超还不能说话,但他的眼睛告诉周远香:他想老师,想上学。此时,周远香也渐渐冷静了下来。照顾小超的时候,她常常要通过眼神去猜孩子的想法,这让她忽然有了一种感觉,是不是自己对儿子了解得太少了。

  小超的班主任曾经告诉过周远香,小超是个早熟的孩子,他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消极。

  邻居们也说,有时候两口子吵架,小超就自己一个人蹲在池塘边,一蹲就是一夜。

  回想起以前的种种片断,现在的周远香似乎明白了。她这个当妈的根本就没有好好了解儿子。怨这个怨那个,她单单忘了怨自己啊。也许她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,小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

  如今小超躺在炕上,生活不能自理,每天只能kao鸡蛋和牛奶打成糊状来维持生命。看着周远香为了照顾孩子日渐憔悴,宋明星在自责的同时,也开始慢慢地理解妻子了。

  小超苏醒之后,争吵不休的家庭总算是平静了。或许是看着孩子的那双眼睛,大人们觉得问心有愧吧。

  小超是个可怜的孩子。在这个家庭中,父母的矛盾,让他的存在变得尴尬。讽刺的是,就在孩子出事儿之后,父母仍然因为猜疑而争吵着,一心想分个对错。幸好,现在小超醒了,他的父母也醒了。虽然来得有点晚,但醒了就是希望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  如果有一天小超开口说话了,可别再想着分辩谁对谁错了,要记着,那可是你们重新来过的机会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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